信仰的力量——献给中国共产党建党105周年
一
电视机里的光,亮在六月的夜晚。《信仰的力量》——那几个字像锤子,轻轻敲在我的头上。画面切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切到喀喇昆仑的风,切到南疆的硝烟,切到一群群穿军装的年轻人,嘴唇裂着口子,猫耳洞里烂着裆还紧握钢枪......却齐声喊出那句话:“亏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
我猛地坐直了。那声音穿过四十多年风霜雨雪,依然烫着耳朵。
那时候我们真傻啊。零下三十多度站岗,睫毛结霜,心里却燃着一盆火;遍地硝烟弥漫,无所畏惧......没人问值不值,没人算过这笔账。十亿人——那时候全国就是十亿人。一个我,换十亿个你,换你们过年有饺子吃,换你们夜里睡得踏实。这买卖,太划算了。
二
电影《刘胡兰》今天我又看了。
十五岁的女娃,铡刀面前不眨眼。“怕死不当共产党”——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片羽毛,落下来却砸得大地发颤。我坐在沙华上,手里的搪瓷缸子攥出了汗。当兵那年我十八岁,还比她大三岁,新兵连第一次投弹时,我害怕得不行,慌乱中将手榴弹丢在了旁边,排长临危不惧,拾起手榴弹投向了远方......
后来出征时,我们写遗书。钢笔尖戳破纸,墨水洇开,像一朵黑牡丹。我们想写“光荣”,想写“伟大”,最后只写下:“别让我白死。”
三
如今我们这群人都六十多岁了。身体里还藏着弹片,阴雨天会疼,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敲锣。可我们不服老。每天清晨,我们照旧把党徽别在左胸,照旧去社区、去学校讲那年的故事。孩子们叫我们“爷爷”,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有人问:信仰是什么?
我说,信仰不是庙里烧的香。信仰是刘胡兰铡刀下的血,是喀喇昆仑冻僵的手指,是猫耳洞里烂裆的人,是洪水、地震灾害面前冲在最前面的那些绿军装,是电视屏幕里那些年轻人喊哑的嗓子。是明知会亏会死,还偏要往里跳的那个“我”。
四
建党一百零五周年。党徽上的镰刀锤子,永放光芒——它收割过太多信仰,锻造过太多骨头。
今天,我对着屏幕里的刘胡兰敬了个军礼。手举到太阳穴,颤抖着,却标准。四十多年前的风忽然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我花白的头发。恍惚间,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一个人在喊,是千万个声音叠在一起,从铡刀旁,从雪线上,从山川河流,从内地到边疆......从历史深处,轰隆隆滚过来:
“亏了我一个——”
“幸福十亿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正亮。我们知道,那十亿人里,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熬夜做题的学生,有刚下班的工人。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字,正如我们不知道所有牺牲者的名字一样。
但没关系。
信仰从来不需要被记住名字。它只需要被传递下去,像火把,一棒接一棒,直到烧穿所有的黑夜。【作者/巴山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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