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落日下
老树满身都是秋的伤痕,
晚霞沉沉压在故园的路旁。
小小的孩子孤零零钉在树下,
望着亲人的背影,
一点点融进暮色远方。
这是八零后刻在骨里的遗憾,
是九零后童年抹不掉的荒凉,
更是零零后亲眼
目睹的离别断肠。
一代代人为了勉强活下去,
背井离乡,浪迹天涯,四处奔忙。
故土养不起一家人的温饱,
远方容不下日夜牵挂的念想。
最亲的亲情被生计硬生生劈断,
一头是留守老屋白发苍苍的爹娘,
一头是守着村口日日等待的儿郎。
这份割裂的疼,横跨几代人,
每回想一次,心口就撕裂一次寒凉。
孩子死死咬着嘴唇 不敢哭出声,
眼泪早已经灌满了眼眶,
簌簌往心里淌。
他不敢追,不敢闹,
清楚这一次挥手,
又是一整年遥遥相望。
往后放学回家没有等候的灯火,
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偷偷蜷缩躲藏,
开心的小事找不到人分享,
一年四季无数个黄昏,
都要靠着这棵老树,
盯着这条小路盼望。
短暂的团圆过后又是仓促别离,
每一次分别,都像生生剜掉一块心肠。
走远的人脚步沉重,
死活不敢回头望,
只要多看一眼那个单薄的小红身影,
就会扔下行囊,再也舍不得去往他乡。
可肩上扛着全家的柴米与风霜,
只能硬着心肠往前走,把愧疚压在胸膛。
千里之外起早贪黑,熬不完的苦累日常,
深夜翻出手机里家里的照片,
思念与自责缠在一起,堵得人喘不上气。
家里留守的老人守着空荡荡的瓦房,
日出日落,清点着孤零零的时光,
倚在门框上等一通仓促的电话,
盼一年一次短暂的回乡,
偌大的院子,只剩风声陪着白发苍苍。
多少哭声藏在离别之后,
多少思念熬碎了岁岁寻常,
这份身不由己的别离,
让整整几代人咽下数不尽的委屈与悲凉。
我心底捧着最虔诚的祝愿,
只求 这样肝肠寸断的画面彻底退场。
不必为了糊口骨肉分离,
不必让孩童在暮色里独自含泪守望,
不必让老人空守老屋细数漫长时光。
愿故土能撑起谋生的希望,
家人朝夕相伴,灯火温暖如常,
从此天涯不必漂泊,亲人不必相忘,
世间再无这般目送远去、泪落黄昏的伤。
/雅落尘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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